独家丨怡园陈芳:与其说感谢,不如以实际行动去表现!

  【葡萄酒杂志原创报道】前些日子,两个群里不约而同地因为国产酒引发了一轮探讨。面对国产酒的迅猛发展,是政府的调控之手在起作用,还是市场高速发展的双向催生?不管是大家吐槽、褒奖亦或是贬损,当中有一个酒庄却一致收获了好评,这,就是山西的怡园酒庄(Grace Vineyard)!
 
  2017年,在改换独家代理商,迎来20周年庆典,250公里沙漠长跑庆贺,上市……等一系列消息之后,葡萄酒杂志在2017年终专题采访时与少庄主Judy 陈芳有过一次独家深度对话,不如正好值此发出来跟大家交流。
 

  “高盛”
  “中国最会做生意的女庄主”
  “富二代”
  “怡园”
  ……
 
  我们曾经或多或少都听说过的这些标签。几个月前,当我看到怡园女庄主陈芳从撒哈拉沙漠长跑归来的文章,读完后也不自觉地条件反射般地想起开头的这些标签,“嗯,真的很会做生意!这样的方式庆祝怡园20周年,营销做得真棒!”
 
  燃鹅~
 

  9月29日怡园拟香港上市的新闻发布,在为12月专题遴选内容时,我在一篇文章中看到她在一次采访中提到:“国产酒的形势非常艰难……所以我们需要不停地追问自己,消费者为什么要喝国产酒?为什么要喝怡园?如果找不到问题的答案,就找不到出路。”记者问她找到答案了吗?
 
  陈芳:“我只能说,再给我5年,做给你们看!”就因为这一句话,让我决定做这篇人物采访,因为,我欣赏这种真诚不套路的实干精神。
 
 
  陈芳(Judy Chan)怡园酒庄董事长。
  生于香港,毕业于美国密歇根大学,
  心理学、妇女研究与组织研究学士学位。
  她个性洒脱而有决断,喜欢清晨一个人到葡萄园散步。
 
  2002年任职于高盛人事部门的陈芳从父亲(中国和印尼商人陈进强)手中接棒,掌管这个创立于1997年的中国第一精品酒庄。
 
  上市!
 
  与其说感谢,不如以实际行动去表现!
 
  “我很少讲到上市的问题,可能大家听到上市就是要去圈很多的钱之类,但其实我们选择在香港创业板上市的目的并不是要筹措多少资金,因为香港创业板上市后PE并不是很高。
 
  20年了,我们希望给大家一个平台,给团队有一个拥有权(持股的权利)。”在约采访前,发给怡园第一稿的采访提纲上,我列了好几个关于上市的问题,负责公关的同事婉言提醒我现阶段可能不太适合谈论这个话题,于是,我只能将关于上市的话题全都修改了一轮。
 

  接通陈芳的电话,没想到她竟直接跟我谈起这个话题,“我觉得我们从家族企业慢慢变成一个企业的家庭,我们的团队变成真正的拥有者,就像是时下共享经济。可能现在讲共享经济有点out(过时),但其实真有点共享经济的想法,希望通过上市给我们的员工(同事)一个所有权,这是更大的目的。”
 
  我说这也是Incentive(员工激励)的一种了,她答:“肯定是Incentive,但更多是感激大家的付出吧。Incentive更多是展望未来嘛,上市一方面是大家展望未来,一方面是感激大家这么多年的付出。与其说感谢,不如以实际行动去表现。”
 
  我很欣赏这样的做法,说再多敌不过一次实际行动。但她也跟我坦承其实很难,他们也犹疑了很久。
 
 
  2012年,我从中金在线看到怡园计划赴港上市的消息,此后数年再度沉寂……
 
  我问她:“上市准备是不是好多年了?”她说:“真的是准备了好多年了,之前觉得时机不对,其实还有心里的不舍,更多还是因为心理上舍不得!从一个我爸跟我的家族所有权,突然间跟我父亲说‘给员工也进来……’好像左右都怪怪的。没有办法说得自己那么大爱,我们也需要一点心理筹划,纠结好久才真的迈出这一步。”
 
庄园内院
 
  我特别理解,企业一旦上市以后,不仅要面对公众,面对员工,包括话语权在内很多都会受到左右,但她说:“是的,但我觉得这是一个进步,一方面是对员工的感激和奖励,另一方面来说,我们更透明。”
 
产品上市5年盈利是奇迹也是幸运
 
  曾服务过家族企业,也曾师从家族企业研究著名学界泰斗储小平教授,我深知家族企业成长走到上市这一步的不易,当中涉及很多的情感,有时很难用理性去判断和抉择。陈芳也表示同意,她觉得怡园还好,股权相对清晰,没有什么亲戚参与其中。她还举了一个真实的经历:“我曾经有想过写遗嘱(因为可能会出意外),到底是留给我弟呢,还是留给我女儿,这实际上是一个很真实的东西。”
 
一家三代,其乐融融
 
  她还说:“葡萄酒跟其他行业不一样,你会投入很多感情。我相信在国内,你问任何的庄主,他们都会告诉你他们投入了相当多的感情。当你投入了相当多的感情以后,相比其他纯商业化操作的行业而言难度要高很多。比如说操作一个化工厂,你不会为一个化工厂花那么多的心思,化工厂更多是利益的问题,但酒庄更多是感情的问题。”
 
  2002年,怡园系列赤霞珠干红2001年份一上市就获荣誉布鲁塞尔国际葡萄酒大赛CMB大奖。
 
  怡园的葡萄酒第一个年份是2002年,“从2003年产品上市到2008年做到盈利其实已经是一个很大的突破,当然也有因为整个社会大前提的因素在内,当时整个市场飞涨的带动。因为葡萄酒从种植到酿酒已经要6年,从1997年到2002年(我们)都没有产品,没有产品卖肯定是亏损的。不像一间工厂,你建厂后只要营运就可以赚钱,就像我弟的污水处理厂,但怡园不是这样子。你看国外酒庄做了几十年,二三十年都不赚钱的大有人在” 。
 
  我问她实现了这一点有没有什么独到的办法或经验?她说:“其实这一定是综合的,很难说是哪一招最直接。”但却几度提到了家族的DNA。
 
 
  怡园老庄主陈进强先生为此酒定名“庄主珍藏”,
  以无比的勇气和坚定的决心,
  让这个系列和他的名字一起流传下去
  家族传承,珍酿到每一滴酒里……
 
家族的DNA,怡园的美好生活
 
  “我记得以前人家说,因为我们是华侨家庭,经过三代的动荡。我祖父离开中国去印尼,我父亲去了香港,我长大也是在香港,可以说几代人都非常不安稳。所以对这种可以做百年的事业反而觉得可贵或(带有一种)期望,这跟中国时下的浮躁是相反的。国内很多人大概很想赚快钱,我们反而希望能不能做久一点?做久一点好像是很幸福的一种感觉,好像这就是怡园的一种精神。说起来可能有点奇怪,可如果你了解我们家族的背景,你就清楚为什么。”
 
 
  不管是在我们的对话中,还是在过去她的采访或她所写的文章里,她一直多次提到父亲——怡园的建庄者陈进强先生,说父亲是怡园的精神所在。
 
  “我们的精神就是我们家族的血统,就是我们的历史。很多的价值观是需要通过时间去成长的,不是通过去看书就可以看出来。有很多道理你可能看书看得懂,但当你要决策的时候,你一定要回到你从小长大的价值观里。这就是一个家族企业的DNA。”
 
 
  十周年时老庄主的以文字书写,当中也提到“和自己的孩子一起来做一件事,我想这是最好的延续家族的方式。”
 
  “基因会有基因的记忆!当你经常,或者几辈人的颠簸,没有根,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,在逃的心态,你对落地生根的感情会很不一样,所以我们会对长期做下去有一种在乎,比能不能赚钱更在乎。当着陆点不一样的时候,你选择的经营和手法也会不一样,我觉得我们跟其他酒庄最不一样的地方可能就是我们的着陆点。”
 
  我笑了:“这基本上是一种不可复制。”她也笑了,说别人问她,用怡园一样的设备,请更好的酿酒师,把怡园的员工挖过去,是否就能突破他们现在的成就或者更好。她说:“这当然不只是设备和员工,更是一种经营精神,而不是一个地块,一位酿酒师的问题,它是一个综合体。”
 
怡园的精神已然传递给每一位员工……
 
  每一个周年庆典,从创意到现场,他们把细节做到极致
 
  是的,这不像其他行业或投资,只要把商业模式建立起来,只要能顺应当下的经济形势就能做好。这种一代一代人积淀下来的基因或行为模式,每一个经营决策都会推动着他们朝某一个方向去发展。她说:“是,就好像小时候看侦探小说,问你一个问题,如果你选择A就跳到15页,如果选择B就翻到18页,结果是不一样的。”
 
  我问她:“你们有试图用文字或Slogen去概括怡园的这种精神吗?”她说:“有啊,‘美好生活’。我们从来都倡导美好生活,但这种美好生活不是那种大鱼大肉,不是(出门)坐私人飞机,坐梅赛德斯奔驰,我们的美好生活很多时候是在你的岗位上。比如我们的保安问:‘你觉得保安的生活很美好吗?’我们会跟他说你要橙跟橙比,苹果跟苹果比,不要橙跟苹果去比。
 
怡园的美好生活
 
  你在酒庄当保安总比你去化工厂当保安好,不是吗?当然,如果你想要改变,那就得自己去争取。我们倡导的美好生活就是可以和朋友们分享,可能是去爬山,可能是今天晚上喝点小酒,跟小狗玩一下……这是我们心目中的美好生活,我们跟员工一直讲的美好生活。所以我说,如果我们不能让自己的员工感受到美好生活,那他们怎么去跟别人说在怡园这里就是一种美好生活呢?”
 
250公里沙漠马拉松,为纪念,更为提醒自己!
 
  或许正是这样一种家族的DNA,或许正是怡园所倡导的“美好生活”,这一路,20年,怡园算是很顺利地走了下来。怡园庆祝20周年的主题里,有一场别开生面的感动,就是文章开头提到的那场沙漠马拉松。“一场为期7天,250公里的撒哈拉沙漠马拉松,用我父亲的话形容‘她疯了’!”
 
纳米比亚起伏不定的沙丘连绵伸延至天边,陈芳带着她的梦想依旧奔跑在路上
 
  我问她是怎么想起来用这样的方式给怡园庆生?她说其实是正好赶上她40岁,也赶上酒庄20周年,“想通过这场马拉松提醒自己,一是庆祝,一是提醒。提醒自己,提醒我的团队,人生可能真的是要给自己一个上线和底线,人可以回到很基本的状态。比如说7天不洗澡,就为了生存而吃,明天又48摄氏度,在撒哈拉沙漠一个人背着所有你要用的东西,每天就为了活下去,每天晚上回到躺下只想着明天怎么样恢复(体力然后继续)。就这样每天回到营地洗漱爬去睡,什么都不用想,只每天想着怎么活下来!”
 
  我说:“这就像回到原点,想着怎样生存,激发自己最大的潜能寻找生存下去的方法。”她说:“是的。其实人生就是一场长跑。就算我输了,只要不放弃跑我还有机会赢。长跑有个精神就是自己斗,是一个自己跟自己对话的过程。”
 
逆风穿过乱石堆,每向前一步都是艰难的
 
  从波尔多梅多克马拉松的酒乡开始,到纳米比亚沙漠的严酷,跑了4年的马拉松,这种坚毅的精神如同怡园这20年走过的光阴,她选择这样特殊的方式来庆祝怡园酒庄20岁和自己踏入四十不惑的阶段,或许就是这一路怀揣的危机感,这三代人的颠沛流离,让他们哪怕在很不好的环境中依然能够继续去寻找出路,坚持不断地继续跑下去。
 
她花了8小时到达第三阶段赛程的终点
 
  “是!我觉得这可能就是我们家族的基因。我父亲跟我讲过,这世界是只有你去适应世界,而不是世界去适应你!”她坚定地说,同时也跟我讲述怡园十周年,那十年难得一遇的暴雨中让她感动的怡园户外生日宴。那一年,持续的暴雨让气温跌到13摄氏度,倾盆的大雨把所有东西都破坏了,当她从房间哭完出来,看到所有的员工,甚至那些最内向的员工都在跳舞,自发用个人去带动大家的情绪,让大家开心……第二天,几乎所有人都发烧了……回忆起这些点点滴滴,她情不自禁地说了好多好多感动的话语!
 
怡园的精神所在


走在这条路上,终于不寂寞了!来吧!大家一起奔跑吧!

  或许,这就是她的人格魅力,她和她父亲的怡园精神……我突然间更深地明白——会做生意,其实是一种褒奖,不管是晋商声名远播的《乔家大院》,还是刚热播过的《那时花开》里讲述的陕西女首富周莹的故事,我们都可以看到,能够长远传扬,为大家所赞誉的这些成功的生意人,他们身上总有许多让人钦佩的特质,比如诚信,比如以德服人,比如包容心与分享的能力,比如以实际行动去践行对员工的感激和回馈……
 
 
  一步步以实际行动践行而来,
  陈芳摘取了无数荣誉之后,
  又再赢得香港2017年“杰出女企业家大奖”
  我一直在琢磨,该怎样去描述怡园的精神所在?
 
  当我跟陈芳请教时,她说是“美好生活”!我有些不解,直到我读到老庄主陈进强写在怡园20周年生日前一天的一篇文章,他在里头描述了父辈和自己走过的路,真心赞赏女儿的智慧和毅力让他理想一步步实现,看到他说:
“我认为欧洲的酒庄是美好的,既然要给山西引进美好的东西就要做像欧洲那样的葡萄酒庄,而且要做中国最好的葡萄酒,就算眼前行不通,我相信将来山西会美好,中国人会欣赏美好的葡萄酒。”
 
  我终于理解了陈芳所说的“美好生活”就是怡园的精神的概况,那是他们三代人的流离漂泊中“学好本领报效祖国”的理想,那是几代人的不安稳中锻造出的常怀危机感,在困境中不放弃不停歇,在困难中寻找希望和办法,去追寻安稳、幸福的美好生活!


 
  陈芳曾在《两代人的梦想——怡园庄主对谈》中提起:“父亲曾说我俩都是怡园的创始人。他建庄,我打开市场。今天他退居幕后,让我赢得所有掌声。”怡园走到今天,不管是退居幕后的陈进强,还是幕前的陈芳,这一个华侨家族传承的家族DNA和他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和践行,是带领怡园走到今天,成为中国精品酒庄的引领者最重要的原因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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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 | Annie 蔡金萍
作者简介:《葡萄酒》杂志执行主编,WSET Diploma在研,独立酒评人,美酒美食专栏作者,葡萄酒行业资深从业者,知名连锁经营策划和管理人,曾任《美酒生活》杂志副主编,富隆加盟&法务总经理。
编 | Annie 蔡金萍 、Linn
图片来源于怡园酒庄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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