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家丨刘伟民:我迟到了一百五十年

  喝新世界葡萄酒比旧世界要相对轻松些,有些产酒国的酿酒历史甚至比我更年轻,能够亲身经历她的崛起,是甜酸苦辣以外附送的一点趣味。
 
  新西兰就是这样的一个新世界产酒国。当然,要追溯历史,第一棵种植在新西兰的葡萄树大概在1832年,也有上百年了。当时被称为“澳大利亚葡萄酒之父”的詹姆斯·巴斯比(James Busby)被英国政府委派到新西兰出任外交大臣,他把从欧洲带去的葡萄树种植在威坦哲(Waitangi)官邸周围。第一瓶诞生的新西兰葡萄酒甚至比澳大利亚更早。不过,葡萄酒产业没有蓬勃起来,一百多年来只有零星落索的私人酿酒活动,而用作商业用途则只是凤毛麟角。由于技术及知识的贫乏,所谓的葡萄酒,只是模仿葡萄牙波特酒(Port)的加烈酒。新西兰第一瓶标示年份的葡萄酒在上世纪70年代才面世,这才是新西兰葡萄酒出现在世界葡萄酒地图的真正开始。
 
  首先开垦葡萄园的是北岛,因为气候较暖,奥克兰(Auckland)及霍克湾(Hawkes Bay)到现在仍是主要产区,只是马尔堡(Marlborough)的长相思(Sauvignon Blanc)白葡萄酒气势如虹,已经成为新西兰最大的产区。新西兰位于南半球,越南越冷,南岛的南端理论上不适合种植酿酒葡萄,但近年来发现中奥塔哥(Central Otago)原来是岛上唯一拥有大陆性气候的地区,温差大湿度低,是种植黑品乐(Pinot Noir)的理想摇篮。飞腾酒庄(Felton Road)、狄菲特酒庄(Mt. Difficulty)、埃米斯菲尔德酒庄(Amisfield)、吉布斯顿谷酒庄(Gibbston Valley)、双蛙庄园(Two Paddocks)、米莎酒庄(Misha's Vineyard)等相继打出名堂,也为新西兰葡萄酒增色不少。
 
  因为黑品乐是我的头号情人,因此在我出发到新西兰之前,行程中的中奥塔哥是我最期待的。登陆之后,却发现原来此区除了吸引我的水果味道,还有与中国人息息相关的一段历史。
 
  一直以来,新西兰被视为一个由欧洲及波利尼西亚文化建立的国家,直至近年才有学者指出,19世纪60年代中奥塔哥淘金热期间,曾经有不少中国人越洋去到当地工作,在1881年达到5000人之多,而他们大部分都是来自广东一带,因此他们聚居的“唐人街”亦被称为“广东”。
 
  我去到米莎酒庄位处班迪戈产区(Bendigo)的葡萄园,庄主米莎·威尔金森(Misha Wilkinson)知道我是广东人,显得特别雀跃,带我到葡萄园中一间破破落落的砖屋,里面放着一些木柴及两个酒桶,她说“Ah Foo's House”是她模仿当年中国矿工的居处兴建而成,偶尔会拿来作为试酒室之用。看着这个环境,可以感受到当年中国人艰苦的生活,因此当再没金可淘的时候,并没有落地生根。留下的,只有新西兰人称为“中国玫瑰”的花朵。
 
  吉布斯顿谷酒庄也在班迪戈拥有一块黑品乐葡萄园,起名为“China Terrace”,酒庄每年会酿成单一葡萄园红酒,以中国生肖命名,用中文字印在酒标上,我在酒庄喝到的2011年份便写着“兔年”。
 
  我迟到了一百五十年,中奥塔哥淘金热已过,不过葡萄树在土壤吸取的矿物和养分,打造出足以向勃艮第(Burgundy)宣战的黑品乐葡萄酒,也算得上是液体黄金呢。
 
 

刘伟民
大中华酒评人协会主席,本刊顾问。
著有《倾倒葡萄酒》、《说葡萄酒的语言 — 法国篇》、
《世味葡萄缘》、《酒为上着》、《世界知醉》
等葡萄酒书籍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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